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职业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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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4-16 18:14:24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
赵大河有个记账的习惯,每天的家庭开支,他都一笔不落地记下来。这可能与他曾长期从事过会计工作有关,直到退居二线,他依然保持着这一习惯。每日睡觉前,他总要坐到写字台前,打开日记账簿,把一天家庭的全部开支登记上去。月底再合计起来,花了多少钱,一目了然。

大凡当过会计的人,都比较仔细、认真,赵大河也不例外。正因为具有这些优点,确切地说是特点,才使他在一个偶然的机会走上了领导岗位,历任科级单位的副局长、工会主席、纪检书记等职务。岗位虽然几经变更,但级别一直没有什么变化,离岗的时候,仍然是个副科级。

在省城,在京城,副科可能不算什么官,可是在乡镇、在县城,副科已是有头有脸的官了。很多人在乡镇、在县里的部委办局熬了一辈子,也未必能弄上个副科级。因此,赵大河很知足。当有人奚落他不思进取、是全县进步最慢的干部时,他喜欢用“借贷平衡”来回击。他所说的“借贷平衡”,没有会计术语方面的概念,“借”和“贷”分别指的是付出和回报,意思是说自己的付出和回报是相等的、平衡的。

赵大河开会讲话的时候,也时不时地整出个会计术语或财务规定来,什么是财务费用、管理费用啦,什么白条不能报销啦,什么设立小金库违法呀,什么发放的实物也应当扣除个人所得税啦,等等,弄得听他讲话的人表情怪怪的。

赵大河的汉字写得不怎么好看,阿拉伯数字却写得非常漂亮,他登记的账簿,简直就是艺术品,赏心悦目。财会电算化实行以前,县财政局曾多次把他登记的账簿作为样本展览。

他尽管脱离会计岗位多年了,但身上依然保留着不少当年干会计时的作风:穿着整洁,表情刻板,工作上喜欢较真,就连门和抽屉的落锁,也都保留着干会计时的习惯。

领导们办公用的写字台,抽屉可能没有几个上锁的。赵大河的写字台,却始终上着锁,就像里面放着什么宝贝似的。下班的时候,他总要用手抓着抽屉的拉手,逐个推拉几下,确信上好锁后才起身离开。办公室的门,赵大河每次上锁后,也总要推拉几下,确信锁好之后才转身离开,并且一边走还一边回头看。有时走出几步甚至到了楼下又返回来,再把门推拉几下,确认锁好了,这才放心地走开。单位的人都笑话赵大河的心太细,有点神经质;他自己也想改掉这个习惯,但就是改不掉。他有时也无奈的自嘲说:这都是过去当会计时落下的职业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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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8-4-16 18:14:37 | 显示全部楼层


赵大河的烟瘾很大,每天两包,勉强能从早上抽到晚上。他的这一嗜好,也与财会工作有着某种关联。以前他不抽烟,自从担任了单位的财务科长后,工作压力很大,晚上经常加班,犯困的时候,他就点着支烟叼在嘴上熏一熏提提神,不知不觉竟然习上了烟。他曾多次戒烟,并且有一次还在大庭广众面前骂了誓。但每次戒不了几天,他都会得一种不是感冒胜似感冒的怪病,不得不打点滴,症状虽能减轻,但就是不能痊愈。憋得实在不行了,就不由自主地吸上几支烟,病也就莫名其妙的好了。特别是骂誓的那次,也许是因为戒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,也许是巧合,反正是病得格外重,班都上不了了,破天荒地住进了医院。没有办法,只得悔誓复吸,骂了自己,成为笑谈,抱憾终生。打那之后,他再没有戒过烟。

他在职的时候,香烟的来源很多,有人家送的,有招待用烟,也有酒桌上剩下的,有时自己也买一点,作为补充。说来也怪,只要你有个一官半职的,不管你有没有用处,无论求不求你办事,总会有单位或什么人喜欢给你送点纪念品。香烟的价格有高有低,又便于携带,对于吸烟的人,是一种比较好操作的纪念品。所以经常有人刚从外地出差归来,带回两条烟,请赵局长或赵书记品尝;或是好长时间不见了,怪想你的,过来看看,顺便带两条烟来。不是关系很铁,赵大河不会接收。

其实,赵大河并不缺烟,单位不差钱,办公室的茶几上始终放着接待用烟,只要用完了,办公室主任马上就会摆上;写字台上也经常放着几盒已经启封的香烟,那是酒桌上剩下的,客人不屑带走,陪同的人又没有吸烟的,赵大河只好带着。

自从赵大河离岗后,已经没有什么单位或什么人再想着赵大河了,单位也不会再提供接待用烟了,酒场也是寥寥无几,总之,赵大河香烟的外来渠道已不复存在。当吸完家里仅剩的一盒香烟后,他来到了小区附近的超市,买了一条香烟。超市的老板认识他,按批发价给的他。他在职的时候,送烟的比较多,妻子曾背着他,把抽不了的烟,拿到这个超市兑换成人民币。当然,他对此一无所知。

晚上,他习惯性地坐到写字台前,打开日记账簿,把买烟的费用登记上去。这时他才意识到:今后将增加一笔不大也不小的开支,每天一包,一个月就得好几百元;每天两包、三包,那将是一个很大的数字。真是不算不知道,一算吓一跳。他的心里感到有点沉:过去怎么没有想到这个问题,如果想到,自己也许会早点想办法戒烟。

赵大河点烟用的打火机也打不出火了。他翻遍了所有的抽屉,也没有找到再能用的打火机。他不得不到超市,花一元钱买了一个打火机。对此,他感到有点麻烦和不习惯。因为这是多年来他第一次购买打火机。过去他用的打火机,所有和唯一的来源就是酒桌。无论是办公室还是家里,写字台和茶几上,经常放着许多打火机,那都是他有意无意从餐桌上带回来的。

天空灰蒙蒙的,零零星星下着小雨,阵阵寒风袭来,不由地让人打起寒战。一位跛脚的老人,拄着拐杖,披着一件不知从哪里检来的露着棉絮的棉袄,端着一个瘪下去的铝制小碗,在超市门前向行人乞讨。赵大河点着烟,望了老人一眼,掏出一元钱放到了老人的小碗里。

老人点了几下头,表示感谢,然后两眼盯着赵大河手里的那支青烟袅袅的香烟乞求说:“大兄弟,给支烟抽吧。”赵大河苦笑了一下,摇了摇头,从衣兜里掏出烟来,取出一支递给了他。

晚上,赵大河习惯性地坐到写字台前,打开日记账簿,把购买打火机和施舍的费用登记上去。望着账簿上新增加的两元开支,他不由地想起:过去碰到行乞的老人或小孩,觉得怪可怜的,他大都施舍一元两元的。有时还没有把钱掏出来,司机或随行的人员便抢着把钱给了乞丐。应酬几乎天天都有,没有打火机,就让服务员去取,临走的时候便有意无意把打火机装进自己的口袋。

想到这里,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蜇了一下。他忽然意识到:这还是多年来自己第一次花钱购买打火机。他禁不住对自己说:怎么会是这样。这些年来,自己怎么连打火机也没掏钱买过,怎么连施舍的钱大都是别人施舍的。这样的施舍还有什么意义。对于这些事情,过去怎么浑然不觉。特别是作为一个吸烟的人,打火机是必备的,自己却从来没有买过,都是从酒桌上淘来的,事情怎么竟然会是这样。就连那个在雨中行乞的老人,也不会没有买过打火机吧。从这个角度讲,自己同乞丐有什么两样,甚至还不如乞丐,乞丐付出的是尊严与劳动,而自己付出的只是尊严。

他继而想到:如果有人知道自己过去施舍的钱,大都是别人代付的,他们会有何种感想呢?如果有人知道自己吸了这么多年的烟,竟连点烟用的打火机都不曾买过,他们又会有何种感想呢?如果有人知道过去吸的烟,自己也很少买过,他们更会有何种感想呢?过去,一直认为自己对自己要求很严,不贪不图……他不敢再往下想了。他的脸上一阵阵发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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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8-4-16 18:14:44 | 显示全部楼层


赵大河从电视里看到,北京有个老中医,治疗类风湿,医术高超。妻子患类风湿多年了,用药不少,效果总是不理想。他过去上班,整天忙得焦头烂额,顾不上照顾妻子,现在赋闲在家,也该关照一下妻子的身体了。他想给这位老中医写封信,讲一下妻子的病情,希望能得到他的诊治。写信需要信笺和信封,他的印象中,家里有信笺和信封,但不知放到什么地方去了,找了半天也没找到,只好到超市去买,正好自来水笔也不下水了,于是顺便买了几个笔芯。

一本信笺,几个信封,几支笔芯,总共花了不到十元钱。当购买这些东西的时候,他的心里有点不情愿。但是没有办法,只能自己购买。他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,总不能到单位领点用吧。他不在乎十元八元的钱。只是在他的潜意识里,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些东西还需要自己掏钱购买。这也难怪,自从参加工作以来,这些东西他几乎天天都在用,只要是属于办公用品的东西,用什么有什么,用多少有多少。

单位的办公用品,由办公室负责管理。他是一般科员的时候,只要需要,便自己到办公室去领;后来当了科长,只要需要,便让手下的人去领;再后来担任了单位的领导,只要需要,仅需一个电话,办公室主任就会很快把所要的东西送到手上。而现在不得不自己花钱到超市购买。对此,他感到落差很大。

他有点怀念过去。以前,他对笔和纸没有什么感觉,而现在却突然感到,笔和纸曾经给自己留下了不少欣慰的、甚至是自豪的记忆。他不知用笔登记过多少账簿,签过多少单据;他不知用纸起草过多少文件,写过多少工作总结与汇报。他怀念过去那种只需一个电话,就会有人立马把办公用品送到手上的日子。他告诫自己,不要总想起过去,不要生活在过去的影子里,此一时彼一时。自己用的东西就应当自己花钱购买,这才是普通人的生活,这才是正常人的心态。

他不禁问自己:对于办公用品,过去怎么没有意识到这一点,也许是因为这类办公用品太普通平常了,以致忽略了它们的存在;也许是因为这些东西太微不足道了,以致忽视了它们需要花钱购买这一基本前提;也许是因为从参加工作那一天起,就天天使用这些东西,以致习惯成自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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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8-4-16 18:14:56 | 显示全部楼层


固话的电话铃突然响了。赵大河拿起话筒,只听到里边质问到:“你是怎么搞的,手机打不通。”电话是一个同学打来的。赵大河说:“不可能,我的手机一直开着,昨天晚上还用过。”对方说:“怎么不可能,欠费停机。你赶快去把手机费交上,别一不当官了,连手机费也交不起了。”赵大河跟同学通完话后,立即用座机按了自己的手机号码,语音提示果然是欠费停机。

自从担任单位的副职以来,赵大河每月的手机话费,都是由单位缴纳的,从来没有出现过欠费停机的情况。赵大河知道,退居二线后,单位不会再给缴纳手机费了。他原以为停交的时候单位会提前通知,不料连个招呼也没打。刚离岗的时候,他也曾想跟单位说一声,以后的手机费自己交,但又觉得多此一举,便把这个事情搁下了。当知道单位停交了的时候,赵大河的心头还是泛起了些许凉意。他想:单位应该提前通知一下,省得出现欠费停机的情况。手机是目前自己与外界保持联系的主要工具。这样倒好,弄得打我手机的人,都知道我欠费停机,他们会怎么想。再说,个人的信用记录是否也会受到影响。

赵大河放下电话,便匆匆忙忙赶到了电信的营业大厅。这些年来,他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。昔日的简陋与冷清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时尚与忙碌。他对缴费业务不熟,又不好咨询,怕人家笑话一个大活人竟连话费也不知道怎么交,只好留心观察,在拥搡的人群中显得有点不大合拍。这一点赵大河自己也感觉到了。他不愿意让别人看出来,更不愿意撞见熟人。他努力掩饰着,尽量躲避着。望着排队的人们,他想:如果让他们知道,自己一个小小的副科级,手机的话费一直由公家缴纳,他们会投过来什么样的目光。他继而又想到:尽管过去手机的话费是以工作需要的名义由单位支付的,但真正用在工作上的比重是多少呢?大部分通话还不都用在了同学、朋友、家庭方面吗。

忽然,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他的身边掠过。他一眼就认出是单位的办公室主任小钱。他故意装作没看见,把头扭到了一边。不料钱主任却发现了他,便走过来跟他打招呼。赵大河的表情有点不大自然,此刻他最不愿意见到的人可能就是钱主任了。在职的时候,手机的话费一直由钱主任缴纳,赵大河不愿意让钱主任亲眼目睹过去由钱主任服务的项目,现在由自己亲自操办。钱主任却偏偏问了一句赵书记来这里干什么?赵大河心想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,这个地方又不是在大街上,还能干什么。他只好实话实说:交手机费。出于礼貌,赵大河也随口问了一句你来干什么?钱主任告诉他:单位新去了一位副局长,他是来给他交手机话费的。赵大河听后心里觉得酸溜溜的。

两人在不同的窗口,几乎是同时办理完了缴费业务,又一前一后走出了营业大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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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8-4-16 18:15:04 | 显示全部楼层


赵大河是步行来到电信营业大厅的。同许多离了岗的领导一样,他出门愿意步行,不喜欢骑自行车,也不愿意搭人家的车。

钱主任则是坐着黑色帕萨特来的,那曾经是赵大河的专车。钱主任执意要用车把赵大河送回家。赵大河推说还要到附近的超市买点东西,便没有上车。

此时,赵大河手机的铃声响了,还是那个同学打来的。只听见对方嚷道:“你的手机可是通了。酒店定好了,栗园山庄,中午十一点半。我的车坐不下了,你自己想办法去吧。”对方说完就把电话挂了。

赵大河犯起了难:去吧没有车,不去吧活动挺重要,再说已经答应了人家。栗园山庄在本县的风景区,离县城有五十多公里。若在过去,他只需给单位的办公室拨个电话,司机就会在楼下等着。区区五十公里,只需大半个小时即可赶到。可是现在怎么去呢。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,已经十点多了,尽管风景区通班车,但坐班车去已经来不及了。于是他想到了借车,自然而然想到了单位。他在心里掂量着:也许会出车,也许没有车,要是没有车,那不很没有面子。自己已经退了,别麻烦单位了。其他的车也许更难借。他把心一横:干脆打的去算了。

他招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,是台老款的吉利。由于刚下过雨,车身上溅满了泥巴,几乎辨不清颜色。他问司机去风景区多少钱,司机回答说一百五。赵大河的心不由地紧了一下。他跟司机商量道:“能不能便宜点。”司机说:“没要谎,这是最低的。”接着又补充说:“都是一个价。”赵大河只好坐了上去。

赵大河在自己生活与工作的县城打的还是头一回。上班的时候有专车,随叫随到,根本用不着坐出租。离岗以后,赵大河外出,在县城范围内,他一般选择步行,不骑自行车。他认为步行是一种既闲适优雅、锻炼身体,又可以作各种解读的行为。有时在酒店喝完酒,人家要用车捎他一程,他都推说活动一下筋骨婉言谢绝。他不愿意让从坐专车到骑车、搭车的反差淋漓尽致地体现在自己的身上,成为人们饭后茶余的谈资。过去看到许多退下来的老领导老干部们大都喜欢步行,很少骑自行车,也不乐意搭别人的车,对此他不理解,现在他懂了。
以前,赵大河坐车喜欢坐在副驾驶座,空间大,视野好。他打的却选择了后排座,安全考虑是原因之一,但主要还是怕被熟人看到。他把头埋得很低。他不愿意让熟人看到自己坐着脏兮兮的出租车出没在县城的大街上。

晚上,赵大河习惯性地坐到写字台前,打开日记账簿,把一天的开支登记上去。两笔开支,一笔是手机的话费,一笔是打车费,总共四百多元。他的心里觉得很沉,一个月的工资不足两千块钱,一天就花出去了四百多,接近工资的四分之一。这么个花法,自己的这点工资还真有点招架不住。他感到了从未有过的资金压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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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8-4-16 18:15:10 | 显示全部楼层


赵大河的日记账簿上,又增加了不少新的开支,比如液化气费、水管电气维修费、鸡蛋肥皂洗衣粉的费用,等等。过去,液化气、鸡蛋肥皂洗衣粉等都是单位的福利,每人都有份。赵大河自从离岗后,再也没有领到过任何福利。他想:自己离了岗,不在编了,单位肯定是把福利给取消了。妻子有好几次让他打电话问一下,都遭到了他的拒绝:“用不着问,不在编,不上班,还有什么福利。”

他嘴上虽然这样说,心里却是挺郁闷,自己只是离岗,又不是退休,退了休取消了福利也还说得过去。他知道自己担任纪检书记的时候,对廉洁工作抓得比较紧,得罪了单位的个别领导和部分中层干部,给点小鞋穿也是可能的,工资方面不好操作,因为是财政拨款,取消福利则可以任意找出若干个理由。

以前享受福利的时候,没有什么感觉。现在不享受了,感觉还挺大。鸡蛋不是天天吃,肥皂洗衣粉等也值不了多少钱,没了就没了。然而液化气就不同了,不仅一日三餐都得用,而且价值高,一瓶气就得一百多,一个月就得用一瓶,是笔不小的开支。过去水管漏了,电器坏了,单位有维修工,打个电话就给修好了,用不着支工钱,顶多付个配件钱。赵大河住的地方没有物业。现在水管漏了电器坏了,却成了麻烦事,自己又不会修,只好找人来修,配件钱倒不多,工钱却不少,一次至少好几十块钱。

赵大河越来越感到:在职或离岗,工资的含金量差别很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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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8-4-16 18:15:21 | 显示全部楼层


赵大河一个东北的朋友,打来电话,说最近准备带着家人过来玩。这个朋友是赵大河当年在青岛参加会计学习班时认识的,在当地的政府部门工作,是个热心肠,曾给单位帮过不少忙。他以前每年也来几次,只是出差路过,吃完饭后便匆忙离开,有时天晚了也会住下,次日一大早再赶路。现在离岗了,所以有时间带着家人出来旅游。以前,赵大河曾多次邀请人家带着家人过来玩。

赵大河接到朋友的电话,顿时有点犯愁。过去朋友来,都是由单位负责接待的。眼下情况不同了,自己离了岗,不能再以单位的名义接待了;朋友也离了岗,不能再为单位办事了,何况还带着家属,估计单位也不可能招待了。现在物价这么高,生活费、住宿费、门票费,另外再买点土特产,是个不小的数目。

妻子知道赵大河的朋友要带着家人来旅游后,便问赵大河:“你打算怎么接待人家?”赵大河说:“尽最大努力接待呗。人家大老远地奔着咱来了,咱不能慢待了。”

妻子太了解赵大河了,既实在认真,还死要面子,便提醒说:“你能不能跟你的单位说一声,让单位接待一下。你的朋友过去不是给你的单位办了不少事吗,招待一下也是应该的。”

赵大河说:“他这次来没有公务,纯粹是私人性质的旅游,让公家接待,没有理由,不大合适。”

妻子说:“过去帮忙就是理由。你先跟单位打声招呼再说,不就是搭上一句话吗。”

赵大河考虑再三,觉得妻子说的也在理。毕竟朋友过去曾为单位帮过不少忙。单位若是同意接待,最好,既有面子又省钱。

在朋友来的头一天下午,赵大河给单位办公室的钱主任打了个电话,说外地的那个朋友明天带着家人到风景区来旅游,单位能不能接待一下。过去赵大河邀请朋友带着家人来玩的时候,钱主任都在场,他对这位朋友的情况也很熟悉。朋友每次来都是由他安排食宿并陪同的。

钱主任在电话里哼啊了几声,便对赵大河说:“我向局长汇报一下,再给您回电话吧。”然而钱主任一直没有回电话,也许是因为工作忙把这事忘了,也许是向局长汇报了,局长不同意接待,他不便回电话。

赵大河很后悔打了这个电话。自己口口声声讨厌“借着公家的腿搓麻线”,痛恨公私不分,原来那都是针对别人的,轮到自己,还是热衷“借着公家的腿搓麻线”,还是喜欢公私不分。朋友这次来,纯粹是私人旅游,没有一点公务,单位本来就不应该接待。

朋友是带着妻子女儿自驾车来的。风景区是必去的地方。里面有松柏参天的原始森林,有鬼斧神工的溶洞群,有恢宏壮丽的地下暗河,是个休闲旅游的好地方。赵大河在陪同过程中,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。他们大都是代表单位陪同客人观光游览的。自从风景区名声鹊起,慕名前来的客人络绎不绝。

朋友一家人玩得很尽兴。赵大河心里却一直在算计、盘算甚至是纠结着:门票花了多少钱,午餐花了多少钱;晚上住在哪个宾馆,在哪儿就餐;买不买土特产。

住宿是朋友自己登记的。以前朋友来,都是住在这家宾馆。赵大河也只好把晚宴安排在这里。他理所当然地坐在主陪位置。过去朋友来,他也是坐在这个位置。现在不同的是,坐在副陪位置的不是办公室的钱主任,而是自己的妻子。

他们喝了一会儿酒,朋友要去卫生间,赵大河便陪着一块去。他们在经过一个餐厅的时候,服务员正好往里面传菜,门被打开,里面传出了祝你生日快乐的歌声。他们循着歌声望去,只见赵大河单位的局长和他的妻子以及钱主任等众人,站在一个很大的圆桌旁,一边有节奏地拍着手,一边和唱。今天是什么日子?赵大河突然想起来了,是局长妻子的生日。每年的今天,单位的不少人都参加祝贺。对此,单位的很多人意见很大,曾反映到上级的纪检部门。作为单位纪检书记的赵大河,曾经找到局长,婉转地说要他注意影响。局长不屑一顾地说:“你不要听他们瞎嚷嚷,谁不过生日,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。”赵大河也没有客气:“群众有意见,我不能不跟你反馈一下。”

早在十几年前,赵大河与局长就有过激烈的冲突。那时,赵大河是财务科长,“局长”是办公室主任,赵大河在审核“局长”报账的单据时发现了几张白条,便给剔了出来没给报销,“局长”非常生气,质问赵大河领导签了字,你凭什么不给报。赵大河说国家税务总局有明文规定,白条一律不能报销,谁签了字也不行。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,最后闹到了一把手那里。一把手葫芦僧判了个葫芦案。当时赵大河还觉得挺委屈,可是过了没多久,分管财务的副局长在一次车祸中遇难,赵大河便意外地补了这个缺。

朋友从卫生间回来,脸上流露出了明显的不快。他摇了摇头,对赵大河说:“你们单位办公室的钱主任,这个人办事不大厚道。”

赵大河一脸疑惑,摸不着头脑。朋友犹豫了一下,说:“实话对你说了吧,昨天我给钱主任打过电话,告诉他我今天带着家人过来玩。他说自己跟着局长在外地出差,一个礼拜后才能回来。”朋友叹了口气接着说:“这个钱主任,没想到这么势利。前些日子,他给我打电话,说单位有事,让我帮一下忙。我说自己离岗了,可能不太好办,以后就没再联系过。”

赵大河忙说:“我又不是不在家,你给他打什么电话。”

朋友说:“我不是想给你省点银子么。”

赵大河有点感动。他情不自禁地举起酒杯,对朋友说:“来,为你这份心意,我敬你一杯。”

朋友很爽快,举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他故作痛苦状,一边用手揉着肚子一边说:“我只要下馆子,就不想自己掏腰包。有权的时候吃饭不想自己花钱很容易,无权的时候吃饭不想自己花钱很困难。”

……
吃完饭后,赵大河跌跌撞撞地回到家里,意识还算清醒。他习惯性地坐到了写字台前,打开日记账簿,把一天的花销登记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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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4-16 19:46:27 | 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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